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姨妈回娘家

来源:今日海阳 作者: 浏览次发布时间: 12-14
摘要:

50年前的冬天,四姨妈出嫁啦。嫁到与海阳隔海相望的薛家岛——青岛市的一个岛,现在已划入内陆第一批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——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。

那个临近春节的寒冬腊月,四姨妈在姥爷的陪同下,从陆路到水路,再从水路到陆路,辗转两整天才到达姨父的家里,简单拜了天地,一个新家就诞生了。回海阳后,姥爷为那个寒酸的新家一直唠叨了半个多月,那时候,姥爷是十里八乡出名的木匠,家境还算殷实,那个没有陪嫁的婚礼,让姥爷感觉亏欠了四姨妈。但在那个年代,实在没有别的办法,没有专车,从海阳到青岛乘公共汽车需要5个多小时,而且每天只有上午一班车,然后在青岛宿一宿,第二天清晨才有一班过海的船。遇到天气不好,就更惨了,要一直在青岛住着,看老天爷的脸色才能行动。别说带大件东西,就是一路轻装地过去,也要累得浑身散架。

姨妈嫁出去一个多月,姥爷后悔了一个多月,对女儿的思念,加上自己的愧疚,让姥爷茶饭不思,辗转难眠。终于,姥爷赶着正月十六看闺女的机会,辞掉好几家的营生,背上木匠家什,再次来到姨妈家里。他要给姨妈打几件家具,当做陪嫁的嫁妆。那个年代,女方陪嫁有大柜、橱子、桌、椅等用具。姥爷在当地买了木材,亲手为姨妈把家具做齐备了,才满意地回了海阳。

老人心里安生了,但这50年来,特别是前30多年,姨妈饱受了思乡之情的煎熬。

那几年,回娘家区区几元钱的路费,却在那个贫困的年代显得那么的金贵。更让人无奈的是,姨妈晕车、晕船特别严重,每次回娘家,经过两天的颠簸后,姨妈连黄疸水都吐净了,回到海阳就不想再回薛家岛了。可尽管这样,每年例行一次地回娘家,都是姨妈的节日,因为每一次回来,海阳都会有日新月异的变化,每一次回到薛家岛,她都有向邻里描绘老家发展的新话题。特别是近几年来,核电站建设、第三届亚沙会申办成功、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、一条条新路笔直平坦、一个个景点令人回味无穷,都是姨妈回到薛家岛向邻居们炫耀的谈资。

四姨妈出嫁以后,几乎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地在姥姥生日的时候回来一次,方便的时候,还有一年中的第二次、第三次。因为路况好了,班车多了,船次也多了,四姨妈回娘家坐车、乘船,加上路上休息的时间,仅用一天就可以了。时间缩短了,四姨妈晕车晕船的症状也减轻了,遭罪少了,特别是最近十多年,威青高速通车,表哥买上私家车,不用3个小时就到家了,即使乘公共汽车,现在也有了从海阳直达开发区的班车,4个小时即可。每逢与姥姥家的长辈说起四姨妈回娘家,或者小辈们去青岛看望四姨妈,大家都感慨万千。

1992年,姥姥83岁,去四姨妈那里住了几个月;2002年四姨妈又回来接姥姥,说那里的发展特别快,要她老人家趁着身体好,能动弹,过去住几个月,看看那里的变化。于是,93岁高龄的姥姥再次去了青岛,我们都担心老人路上有闪失,但那是多余的,姥姥身体好,不晕车,路上很舒坦。

小时候,我对他们所说的路途经历似信非信,仿佛听故事一般,长辈们感叹着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历史,不懂苦难。2005年底,姥姥突发心脏病,从医生下病危通知到姥姥谢世仅有半天的时间,四姨妈接到电话就往回赶,终于在姥姥闭眼前一个多小时回到姥姥身边,姥姥在临终看到嫁的最远的、最牵挂的女儿,安心地走了。为姥姥守灵时,四姨妈告诉我:“要是在20年前,我们根本就不会有最后的一次见面,28年前你姥爷去世时,就是天大的遗憾。”

这次,我信了,四姨妈对姥爷的思念、愧疚是她每次回娘家必谈的话题。今年正月,我去看望四姨妈时,她已搬进三室一厅的新居,所有家具、家电都是新置办的,唯独当年姥爷长途跋涉去给她做的大柜,是四姨妈的最爱,她说那是姥爷留给她的纪念,是那个艰苦岁月的见证,只要她活着,这个大柜就会一直用下去……听着听着,我泪眼婆娑。

现在,交通建设快速发展,从海阳到青岛市区仅需1个半小时,特别是跨海大桥建起后,从海阳到青岛不用一个小时,表哥正打算回海阳投资扩大企业规模呢。相信随着回家途中时间的大幅缩短,以及路况的逐步改善,更重要的是海阳的飞速发展,姨妈回娘家会越来越频,因为游子向往的永远是故乡,更何况是一个发展前景辉煌的新秀小城。(作者 杨丽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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